唐人的不少著录中,大多记载玄奘从长安出发的年月为贞观三年(629年)秋八月或仲秋。近代梁启超认为是贞观元年,陈垣不同意,由此引起了不少人参与的学术争论。十多年前,有学者联名撰文,认为“玄奘自长安西行的时间应在贞观二年冬”“玄奘偷渡玉门关是在贞观三年四月”。国学大师季羡林在一本书的前言中取“元年说”,在另一篇文章中又取“三年说”,没有明确表明支持哪一说。
大家普遍认同的是杨廷福所说玄奘于贞观三年(629年)秋八月从长安出发。“约在九月初抵凉州,停留月余,为新任都督李大亮所闻,逼令还京。幸赖当地法师慧威相助,密遣二弟子窃送向西,昼伏夜行,遂至瓜州。”按照这个说法,玄奘应是十月下旬离开凉州,到瓜州至少是十月底或十一月上旬,因为据唐时的准确记载,凉州到瓜州的距离是1446里,“昼伏夜行”骑马也得走十来天。到瓜州后又“淹留月余”,偷渡玉门关过瓠芦河应该已是腊月中旬了。
通过如上的时间推算,玄奘渡瓠芦河时“洄波甚急,深不可渡”是不可能的,因为到了腊月瓜州已冰封大地,河流冰冻三尺,更无须费力“斩木为桥,布草填沙,驱马而过”。更不要说前方的莫贺延碛“青草数亩,供马恣食”。玄奘过第四烽后失道,喝水时又不慎将盛水的皮囊坠地打翻,以致滴水不剩。“五日四夜无一滴沾喉,口腹干焦,几将殒绝,不复能进,遂卧沙中……至第五夜半忽有凉风,触身冷快,如沐寒水……”这正是秋季戈壁荒漠地带昼夜温差悬殊的真实情况。
从以上可以推断,玄奘应该是秋天时偷渡玉门关过瓠芦河的。那么,他从长安出发的时间就应该是春末夏初的三四月。另外,必须说明的一点是西汉所设的阳关、玉门关在敦煌。据学者研究认为在隋唐甚至在更早的东汉时,玉门关已东移,如《玄奘传》载“自瓜州城北行五十余里有瓠芦河……上置玉门关,即西境之襟喉也”;《大明一统志》载唐玉门关在“故瓜州西北一十八里”。
时光流转,物是人非,史料散佚,关于唐代玉门关的位置,众说纷纭,几成千古谜团。
玄奘出瓜州的行程,据敦煌学专家李正宇根据史料总括如下:第一日夜晚,从瓜州起程,傍官道以东前行,在唐玉门关以东10里许渡过瓠芦河。从南干沟(桥子口子)入常乐山中,小睡片时。第二日晨起,出常乐山西行,戈壁途中惊见幻景。晚抵第一烽(今沙井子)。第三日晨,离第一烽,傍官道西侧北行,遥越第三烽,直向第四烽(今大泉)。第四日晚,抵第四烽。校尉王伯陇指示不须向第五烽行(今马莲井),可直趋西北,由野马泉向伊吾之苦水,踏上莫贺延碛古道。第五日,自第四烽出发,往野马泉。行百余里,觅野马泉不得。所携水囊又不慎倾覆,无水可饮。欲暂返第四烽。东行10余里,复忆当初不达天竺,决不东返一步的誓言,便掉头继续西行。终因“渴不能前”“遂卧沙中,默念观音,虽困不舍”。后因脱水昏厥。第六、七、八、九日,处于半昏厥睡卧中。第九日夜半,“忽有凉风触身”,竟得苏醒。又睡了一会,体力有所恢复,便强打精神前行。走了约十里路,老马嗅知近有水源,遂异路强向水源处行,“制之不回”。只好随行数里,果有大片茂盛野草,马狠劲吃草,边食边行,来到一水池边,玄奘“下而就饮”,“人马俱得苏息”。第十日,在水池边休憩一日(约在哈密市格子烟燉附近)。第十一日,“盛水取草”,继续向西北进发。第十二日,到达伊吾。自瓜州到达伊吾,首尾共12日。
值得一提的是:瓜州的国宝象牙佛,究竟从哪里得来?常书鸿先生认为玄奘最有理由将从印度带回来的象牙佛造像放在瓜州。(孙 江)